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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建造了美国 The Men Who Built America 4

老钱:美国往事——汽车大王亨利•福特(Henry Ford)
“企业家的规则是: 尽可能提高质量, 尽可能降低成本, 尽可能提高薪水。”

——亨利•福特

二零一零年暑假,带着孩子们去底特律看爷爷奶奶。去了趟福特博物馆(Henry Ford Museum)和绿野村(Greenfield Village)。福特博物馆非常好,是我去过的最好的博物馆之一。记得有一条路,由两轮自行车开始,走到最后是最新的跑车。一路下来,可以看到人们是怎样利用机械来代替双腿的。除了博物馆里的各种机械设备,在绿野村里,美国十九世纪末的农村生活也完整地呈现在人们眼前。看到这一切,不由地起了美国在第二次大战结束后,每三个月就能造出一艘航母,而我们伟大的祖国,要到二十一世纪才能造出第一艘航母。参观完福特博物馆后,你就会知道这是为什么了。那是因为,在美国这块土地上能出福特这样的人。

传统的观念中,企业家是一些因循守旧者,这一说法在政治上很准确。因为企业家希望有一个安定的、可预测的社会和商业环境。但从经济上看,最伟大的企业家们往往是激进分子,他们没有门户之见,他们努力探索新发现。他们是真正的革命者,他们改变了被人们广泛接受的生活方式,他们创造出全新的经济和社会组织理念,并以此来引领时代潮流。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的美国,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后期出现了很多这样的发明家和企业家,其中爱迪生(Thomas Edison)和福特最有名。他们两人,一位把电送到了寻常百姓的家中,一位给人们带来了汽车,让世界变得比以往小了很多。

一八六三年七月三十日,亨利•福特出生于美国密歇根(Michigan)州的迪尔本(Dearborn),离芝加哥(Chicago)二百七十英里。福特的祖父经五大湖,顺鲁裘(Rouge)河而下,定居在迪尔本。当时底特律(Detroit)和芝加哥之间,只有一条印第安人的小路。福特的祖父乔治•福特(George Ford)是爱尔兰(Irelnd)人,由于爱尔兰的马铃薯中毒和伤寒,背井离乡,移民美国。

乔治是来投靠在美国的哥哥们的,但他们都已病故。乔治带着妻儿和弟弟等十人,来到迪尔本。他以三百五十美元买下了八十英亩的森林。林垦生活很繁重,几个儿子因此离开了家。福特的父亲威廉(William Ford),是铺设密歇根中央铁路工程的铁路工人。铁路完成后,威廉回家当了木匠。这时的迪尔本已成了一个村落,有冶炼厂和板材厂。威廉很快和领头木匠的义女玛丽(Mary Litogot Ford)结了婚。

婚后,威廉暂住丈人家。威廉和玛丽用积蓄和借贷从丈人手里买下了四十英亩土地。玛丽的养父母过世后,两人开拓了一片森林,盖了一座两层楼的住宅。他们的第一个男孩不幸夭折。福特是老二。福特有五个弟妹。

威廉又买下了九十英亩土地,除了种小麦、玉米外,他还开垦了果园和草地,草地用来放羊牧马。威廉的事业很成功,但得不到长子的好感。福特从小讨厌农活及牧场劳作。父亲常用体罚强迫他劳动,他很怨恨父亲。十二岁时,福特的母亲逝世,她坚强的性格对福特的一生影响极大。福特继承了母亲的清洁、秩序、忍耐、勇气等优点,并以此为座右铭。

福特说过:“母亲教会了我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她让我懂得了,家庭幸福是个人幸福的根源。母亲绝不允许我撒谎,一旦犯戒,她就好几天不和我说话,这真令人难受。”福特家中有好几本书,是母亲用来教福特有关月食、日食及星星、太阳的天文知识的,对于动植物的生长和习性,母亲也会用书本来作详细说明,这一切激发了童年福特的好奇心。

七岁时,福特上了小学。小学只有一间教室。福特的算术成绩名列前茅,其他科目只能垫底。一年冬天,福特跟父亲去八英里外的底特律。在底特律火车站,福特第一次看到了火车头。他很感兴趣,想方设法让好心的列车长允许他进入火车头,并让他开动了车头。这大大地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回家后,福特就在学校试制蒸汽引擎。一次实验中,引擎爆炸了,福特的嘴唇被割破了,有人头部受了伤,爆炸震倒了学校的栅栏。七岁的福特已是轰动全村的天才了。

福特的好奇心很强,他一回家,家人就得把手表藏起来,否则的话,会遭到福特的肢解。当年的怀表,质量很好。但到了福特手里,怀表很快就被拆得七零八落。福特对所有机械都要拆开弄个究竟,新农具也被他拆得支离破碎,家人必须提防他。

童年的福特是个淘气鬼,但一位来自德国的长工允许他打开金表。福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颤抖着把怀表撬开。他还热情地为福特介绍了表的内部结构和原理。

福特一生都没忘记那位长工和在底特律火车站让他开动火车头的列车长。热衷于机械的福特,瞒着家人溜到底特律,在钟表店的玻璃窗外,看表店师傅修理手表。当福特和修表师傅混熟后,修表师傅会把坏表给他。福特会整晚地分解、组合。当时的孩子们放学后,都要下地干活,上学前也要先干农活。一天下来他们都已精疲力尽,但福特每晚都要与孤灯、工具做伴。福特一直是背着家人干的,除了那位长工之外,没人知道他的秘密。

福特被强制看鸡舍,他对此极为厌恶,从此他见到鸡肉就作呕。他还讨厌牛奶。一次,他骑着小马在田梗上慢跑时,一头牛从田里冲了出来,受惊的小马把福特摔到地上,但他双脚还挂在马蹬上,他被小马拖了一段距离。从此,福特对马也很讨厌。

十三岁的福特看到了无轨蒸汽机车。这辆蒸汽机车的前轮很大。履带上绕着铁链;前轮上方有一个大汽锅;后轮比福特还高,还拉着满载石灰的拖车。

法国军事工程师卡诺(Nicolas Joseph Cugnot)制造了第一辆无轨蒸机车。英国人汉考克(Walter Hancock)把它改装成了公共汽车。不久,汉考克的蒸汽机车就传入了美国。五十年后,福特在《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上发表了这个怪物给他的冲击和震动的文章。

十六岁的福特,来到了底特律,在密歇根车厂(Michigan Car Works)做见习生。六天后,他被开除了。因为福特轻易就修好了那些老工人无法修好的机器,使那些人很不高兴。福特并未因此懊恼,反而从中得出了教训:“无论什么事,都不要把自己全部表现出来!”

父亲得知福特被辞退后,赶到底特律,将儿子介绍到了一位朋友的工厂作见习生。周薪六美元,每周工作六十小时,制造阀门、汽笛和钟。福特在这家工厂干了六个月后又辞了。因为“这里已经学不到东西了。”福特满不在乎地说。辞工后,福特没钱付房租,就每天晚上去钟表行打工,每晚五十美分。福特从中得到了许多乐趣。

福特第三次来到底特律,在造船厂工作。在那里,福特对蒸汽内燃机发生了兴趣,这对他开发内燃机引擎有很大帮助。福特读到了德国人尼古拉斯•欧特(Nikolaus August Otto)关于内燃引擎的文章。一八六七年的巴黎博览会上,欧特以四冲程自由活塞动力机参展闻名于世。他说:“蒸汽引擎太大,为适应小工厂的需求必须开发内燃机引擎。”福特也有同感,他认为蒸汽引擎过时了。两年后,福特辞去了造船厂的工作,回家帮助父亲。这次辞职是福特人生的转折点。

“板材厂的约翰买了一台贵重的蒸汽引擎,但无法启动,他找你去帮忙。”父亲说完,福特立马赶去了。这是西屋(Westinghouse Electric)公司的蒸汽引擎,的确贵重。西屋示范操作的司机胆小,不敢示范。福特决心一试。福特边读说明,边试着发动,他毫不费力地发动了这台蒸汽引擎。约翰给了福特日薪三美元的工作。福特欣然答应。

三个月后,西屋公司聘他担任蒸汽引擎的示范操作员。福特头脑灵活,并开始实践自己的看法。福特为顾客制造新机器、修理旧机器。“困扰我的是重量和成本。蒸汽引擎太重,而且太贵,只有大农场主才买得起。”小时候,田间劳作的单调使他讨厌农活。现在,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种传统的农耕方式。“我有一个造轻型蒸汽机的想法。它能取代马,更重要的是,要制造犁田的拖拉机……让农民从辛苦劳作中解脱出来,让钢铁和机车去劳动,这是我的目标。”福特造出了以木材为燃料的蒸汽机。装置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但它们和福特的预期相距甚远。他有两个问题必须解决:一、是农民的保守思想。农民生来以劳动谋生,他们满足于在劳动中耗尽一生。他们排斥新发明。二、是蒸汽的不稳定性,为了减少蒸汽引擎的重量又不牺牲动力,就要提高锅炉压力。在没有科学的质量控制的年代里,锅炉有个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经常爆炸。

当时的美国,大部分地区已开始使用煤灯油。在与迪尔本隔着伊利湖(Lake Erie)的俄亥俄(Ohio)州的克利夫兰(Cleveland),洛克菲勒(John Davison Rockefeller)正在建造炼油工厂,为垄断石油作准备。大名鼎鼎的爱迪生在底特律建造了火力发电厂。底特律的爱迪生和福特,克里夫兰的洛克菲勒,像汽车中的轮子、引擎、和方向盘一样,相互牵制、影响,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在研制蒸汽机的同时,福特与同村十六岁的少女克拉拉•布莱恩(Clara Ala Bryant)相爱了。她有着棕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睛。布莱恩家有十个孩子,克拉拉是长女。两人于一八八八年四月十一日结为夫妻;福特二十四岁,克拉拉也快二十了。

婚后,福特和妻子暂住在父亲的圆木小屋中。夫妻俩过着幸福的生活。父亲一心想让福特从事农业,但福特不为所动。他计划把父亲给的四十英亩森林中的木材卖到底特律去,用挣的钱来研究内燃机引擎。当时,底特律正大兴土木,木材能卖好价钱,两人攒了一些钱。

福特在底特律的爱迪生照明公司(Edison Illuminatig Company)有了个工作机会。事情来得突然,克拉拉差点哭了出来,但她理解丈夫的梦想。克拉拉无法预知丈夫在乐谱背面画下的引擎设计图样,日后会成为称霸全美并行销全球的福特汽车引擎,但她知道,她无法改变丈夫的念头。在克拉拉的潜意识里,她预感到了丈夫会在开发内燃机引擎上取得成功。

他们在底特律穷人区住了下来。福特的工资为每月四十五美元,生活很拮据。爱迪生照明公司是爱迪生个人的,有两个电厂,负责供应一千二百个家庭用电。福特在公司里负责修理蒸汽引擎。这样的生活很艰苦。婚后第四年,克拉拉怀孕了。

业余时间里,福特一直在研制内燃机引擎。为了有个较好的实验室,福特一直在搬家。最后定居在一栋两户相连的房子。福特从杂志上得知,卡尔•本兹(Carl Friedrich Benz)开发出了有先进汽化器的三百转汽缸。一八八六年一月二十九日,本兹以此制造了轻型自动三轮车,取得了专利。

一八九三年九月,在马萨诸塞州春田市,查尔斯•杜里埃(Charles Duryea)和弗兰克•杜里埃兄弟成立了美国的第一家汽车公司。早在一八九一年,俄亥俄州的兰巴特(John William Lambert)就造出了美国的第一辆汽车。


兰巴特制造的第一辆美国汽车

公司把福特调到了火力发电机部门,成了一名工程师,月薪一百美元。在家里,厨房被改成实验室,克拉拉对此毫无怨言。福特把自己设计制作的内燃机引擎放在地板上,反复进行实验。为了启动内燃机引擎,身怀六甲的克拉拉用手转动着车轮。由于怀孕期间过于劳累,一八九三年,克拉拉生完第一胎后,从此不能再怀孕。男孩是福特的唯一的儿子艾德塞(Edsel Ford)。艾德塞出生后的第二年七月,巴黎举办了巴黎汽车大赛。十五辆车跑完全程,冠军是蒸汽车。后来,观众强烈要求评委会重新评审。重审后,一辆汽油内燃机引擎汽车与蒸汽车并列冠军。一八九五年六月,从巴黎到波尔多(Bordeaux)七百二十八英里的车赛中,两辆汽车创下了平均时速十五英里的新纪录。

汽车胜过蒸汽车的事实,在欧洲得到了证实。一八九五年感恩节,《芝加哥论坛报》举办了从密歇根到密尔瓦基(Milwaukee)的车赛,冠军奖金二千美元,亚军一千五百美元,季军一千美元,第四名五百美元。赛程九十二英里。德国的本兹车和美国的杜里埃车齐头并进,后来,驾驶杜里埃(Duryea)车的法兰克•杜里埃(Frank Duryea)在途中为躲避一辆马车跌入沟中,本兹车得冠,用时九小时三十分。赛车开始取代赛马,成了大众娱乐活动。

福特在艾德塞周岁后的第二天做出了研制内燃机引擎的决定。福特对自己充满信心。为了生活,福特又找了一份夜校兼职老师的工作,每晚二元一角五分。学生中的一位德国侨民帮福特翻译德语文章,还为福特提供了许多有关欧特和本兹的资料。一天下课后,他让福特读一下新出版的《美国机械》杂志上研制汽车的图解说明。福特立刻买了下来,其中的一篇文章详细说明了利用旧材料制作汽油引擎的方法,给了福特很大的鼓舞。

福特从爱迪生照明公司中找到了几个创业伙伴,大胡子电气工程师乔治•凯特(George Cato)、杰姆•毕休普(Jim Bishop)、爱德华•霍夫(Edward Huff)、大卫•比尔(David Bell)。一共五人,以福特为中心研究内燃机引擎。一开始,他们利用公司的电厂进行研究。厂长发现后大发雷霆。于是,只好租下了电厂隔壁的地下仓库,继续进行内燃机引擎试验。

一八九六年六月四日,福特的第一辆汽车在凌晨二点钉上了最后一颗铆钉。这时只有毕休普在他身边。毕休普大叫:“我们怎么把它弄出门呢?”福特一看,马上奔回家,取来一把斧头,把门的两侧给砍了。已入睡的克拉拉从床上了跳起来,邻居们也被惊醒了。外面下着雨,漆黑一片,初夏的细雨中,罩着斗篷的克拉拉,帮丈夫撑着伞。毕休普骑着自行车担任向导,福特沿着小路,将汽车驶出大街。

福特的第一辆车是四冲程二缸汽车(Quadricycle)。车有两挡速度,时速十英里和二十英里,加上空转装置共有三挡速度,但没有刹车,车重五百磅,很轻便。车的最大问题是没有倒车装置,无法倒车,必须靠人把车子抬起来才能改变方向。车轮和把手是福特手工制作的,轮胎是自行车胎改的,方向盘是船舵改的。伴着巨大声响,福特的第一辆汽车,于拂晓时分在下着小雨的巴格雷街(Bagley Street)上前行。由于点火装置发生故障,很快就抛锚了。凯特立即跑到爱迪生照明公司,取来备用点火装置替换后,才顺利前行。

Quadricycle

当汽车开到凯迪拉克旅馆(Hotel Cadillac)前,天已大亮,早起的旅客们奔出大门,把福特的第一辆车团团围住。第一辆汽车已达到了福特设想的速度。这辆车被暂时阁置在一个小屋子里。福特回家倒头大睡。

一八九六年七月一日,爱迪生照明公司在曼哈顿海岸(Mahattan Beach) 的东方旅馆(Oriental Hotel)召开全国代表大会。会议上,底特律分厂经理将福特介绍给爱迪生。厂长让福特作有关内燃引擎机汽车的介绍,想试探爱迪生的反应。福特解说后,爱迪生问了很多问题。最后爱迪生拍着桌子说:“好的!福特先生!继续这个实验吧!” 爱迪生说 :“电气汽车的电瓶太重,蒸汽汽车的汽锅也太重,而你的内燃机引擎汽车就像扛着发电厂走一样,构想很不错!”

有了爱迪生的支持,福特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把第一辆车停放在发电厂隔壁的地下仓库,立刻着手改进新车型,他这次计划制造十二辆汽车。底特律市长梅贝利(William Maybury),非常支持福特的事业。二号车有了三个资助人,签订了每人出资五百美元的契约。爱迪生照明公司也把福特升为总工程师,年薪一千九百美元。

福特制造一号车仅用了半年的时间,但二号车却花费了两年时间。福特的二号车以大众化轻便化为目标,比一号车稍大一点。爱尔兰移民出身的梅贝利市长搭上二号车,愉快地在底特律郊外兜风。市长建议福特去找人投资建厂。一八九九年八月五日,底特律汽车公司(Detroit Automobile Company)成立,资金十五万美元,股东有梅贝利市长和木材商墨菲(William Murphy)。福特分文未出,却拥有股份,并被聘为总工程师。工厂的大部分设备是租借的。

福特决定用一百五十名工人,在十月以前完成送收邮件的四辆汽车。到了交货期限,福特一辆车也没完成。由于没有制造商品的经验,制造过程中错误百出。福特只好把设计者找来,中途变更设计。福特的目标是轻型大众车。为了以车速抓住大众的心,福特决定先试制赛车。

当时,赛车在美国已超过赌马,非常时髦。可以同现在的美国职业棒球媲美。各地举办的赛车分为竞地和竞速两种。参加赛车赌博的男人投下巨额赌注,女人则陶醉在香槟中观看比赛。当时,世界最有名的赛车手是福尔尼叶,他是巴黎至波尔多比赛中获胜的法国车手。美国的克利夫兰的赛车手亚历山大•温顿(Alexander Winton),因驾驶自己制造的赛车向福尔尼叶挑战而名声大噪。赛车的奖金额高达一、二万美金。

这一年,福特认识二十二岁的设计师哈罗尔德•威尔斯(Harold Wills)。威尔斯对机械与化学十分了解,并以机械设计为终生志向。威尔斯每天早餐前和晚饭后以兼差的身份来看一下,他们花了五千美元研制赛车,在当时这是一笔巨款。

一九零一年十月十日。底特律郊外的赛场上举行了车赛。第一场是蒸汽车的五英里比赛,俄亥俄州选手获胜;第二场是电汽车的比赛,速度不快,不受欢迎;第三场是一英里的竞速,福特在一英里比赛中以普通车参赛,落在了最后。最后的比赛是十英里的竞距。比赛原来是二十五英里,因为前面的赛事超时,缩短为十英里。

比赛十分精彩,福特驾着自制新车,向温顿挑战。另外一位选手因油箱漏油弃权。比赛成了福特与温顿二人决对。观众们为本地选手福特加油。枪声一响,赛车冲了出去。开始时,温顿的车速很快,将福特抛出老远。福特适应之后,速度越来越快。突然,温顿的车冒出了一团黑雾。比赛是福特获胜。他总共用了十三分二十三秒,成绩很好。底特律市民把他当成了英雄,他们并不认为他是因为温顿的车子发生了故障侥幸获胜的。

底特律汽车公司的投资人木材商墨菲,请来了柯尔特自动手枪工厂(Colt Manufacturing Company)的名设计师里兰(Henry M LeLand),想趁福特赛车声望高起之际,另组了以福特命名的新公司。与福特不同,墨菲和里兰的目标是制造大型豪华车凯迪拉克,福特很快就离开了公司。于是,墨菲就将公司改名为凯迪拉克汽车公司。

不久,自行车赛冠军库帕(Tom Cooper)提出和福特共同出资制造赛车。他们的四汽缸新赛车有八十马力。车子的机械、引擎、油箱都露在外面,车身十英尺,引擎转速每分钟一千五百转,一个座位,样子很怪异。这辆九九九号赛车在比赛前一天完成。

比赛时,福特面对喧闹的观众绕赛场一周。这辆怪异的九九九号车,跑起来会发出令人恐怖的声响。才绕场一周,福特已满身油污,但福特轻易地战胜了对手。最后一场比赛中,外围赛中一举成名的九九九号赛车,再次与驾驶子弹号的温顿争霸,时间是一九零二年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赛程五英里,四辆赛车参赛,福特的这辆怪车再次获胜,并刷新了全美车速纪录。但此后,福特再没造过赛车。

福特在一九零二年夏,与底特律的煤碳商马柯姆森(Alexander Y Malcomson)准备联手创建一个新公司:福特——马柯姆森公司。马柯姆森是一个性情温厚的基督徒,他把租来的堆煤场的一角用做汽车制造厂。他筹集了七千美元,后来还不断地增加投入;他还说服了伯父和自己的顾问律师以及堂兄共同出资。福特吸取了和梅贝利市长合伙的教训,这次他十分谨慎。他后来回忆道:“当时我对于商业投资理论无法理解。投资家认为,在经营事业上投下资金,再生出相当于银行利率似的收益,是理所当然的。这种看法正是生意失败的根源。我认为,金钱对于事业的意义只在于用这些钱去购买工具、设备,并进而生产物品。那些想从投下的资本中立即获利的人应该另寻他路,不该在商业上投资。投资者应从生产后所得的利润中得到投资回报,在生产进行过程中就企图获利的观念是错误的。”

福特——马柯姆森公司,于一九零二年十一月成立。福特与马柯姆森签订了开发大众车的合约,他们决定,优先生产大众车。福特雇用了十二位具有丰富的货运马车制造经验的工匠,日薪是一点五元。汽车设计由福特监督威尔斯进行。鉴于底特律汽车公司的教训,福特决定向道奇兄弟订购车体骨架和引擎。

约翰•道奇(john Dodge)和霍雷斯•道奇(Horace E Dodge)兄弟,是底特律技艺超群的机械工程师,和凯迪拉克的里兰相比毫不逊色。他们喜欢喝酒闹事,令人讨厌,福特与他们达成了订购车体和引擎的协议。

一八九八年,美国的汽车总数不到五十辆。五年后,美国的汽车普及率超就过了欧洲,突破了一百辆大关。汽车倍受关注,但它需要庞大的资金。汽车将成为纵横于美国的新型交通工具,并成为美国二十世纪资本主义结构中重要的一环。

在汽车发展史上,兰索姆•奥斯(Ransom E Olds)是一位先锋人物。奥斯是英国移民后代,少年的他在父亲的铁厂工作。和福特相比,奥斯毫不逊色,他是一位极具天赋的青年工程师。他父亲把自己的铁厂更名为奥斯父子铁厂,但儿子的经营能力远超过父兄。制造蒸汽引擎使奥斯发了家。一八八五年,奥斯公司的年收入为五千美元。除了引擎外,他们还制造黄铜模子、活塞、螺栓、螺丝帽等。奥斯公司是美国初期最具规模的汽车制造厂。

一八九七年八月,奥斯在兰辛的奥斯父子公司中,设立了奥斯汽车公司(Olds Motor Vehicle Company),资本为五万美元,现金一万美元。兰辛(Lansing)银行创始人任董事长,奥斯担任副董事长,占一半股份。奥斯在兰辛造铁厂仅造了四辆汽车。因为奥斯接受了密歇根北部铜矿矿主史密斯(Samuel L Smith)的提议,在底特律开设了新厂,并由史密斯担任董事长,奥斯担任副总兼总经理。

一九零零年三月,奥斯汽车厂在底特律杰弗逊街竣工。厂房共三层楼。一楼是展示间及办公室;地下室为引擎制造厂;二楼是车体组装厂;三楼为喷漆厂。奥斯一家从兰辛迁往底特律,并在新厂前立了一个牌子,上书“世界最大的汽车厂”。奥斯设计了世界上第一种量产的汽车(Curved Dash Oldsmobile)。引擎为二汽缸,七马力。售价六百五十美元。奥斯汽车厂作了大量广告,大肆宣传它要在一九零一年一月之前,生产一百辆汽车。广告收效很好,订单纷纷涌入。很快,它的生产能力就不能满足客户的要求了。三年中,奥斯一直领先于福特。顺利达成第一期生产目标后,奥斯去圣地亚哥(San Diego)买了一栋别墅,然后乘火车去了西部,并探访了退休的双亲。

一九零一年三月九日,星期天。奥斯汽车工厂发生了火灾,厂房全部烧毁。奥斯一下火车就赶到了车厂,看到的是一堆灰烬。重建工作很困难。奥斯精简了车体的设计。以代工方式,让他熟悉的工厂生产引擎和零件。当时人们认为代工会泄漏机密,火灾前,奥斯除了小部分零件外,其余全由车厂自身完成。奥斯委托道奇兄弟代工马达和变速器。奥斯买下了几家工厂,就连密歇根游艇引擎公司他也买了下来。奥斯摩比汽车公司重建成功,订单不断增加,代工网扩大到了东海岸。火灾没给奥斯带来多大的损失,却使奥斯扩大了代工网,让他开辟了批量生产之路。这种代工方式,开创了一个新的生产模式。

一九零二年,奥斯汽车产量直线上升,达四千辆。

奥斯是美国第一位成功地以工业化方式生产内燃机引擎汽车的人,他与投资者史密斯家族不合使他与他们分道扬镳,最后被公司炒了鱿鱼。一九零三年一月,全美第三届汽车大展在纽约市麦迪逊花园广场举行,奥斯汽车公司在参展的是全新的朗诺(Runabout)车,该车有二个汽缸,十马力,重一千三百五十磅。奥斯设计的朗诺车,驾驶座前方装了玻璃,窗户是横开式的,具有相当的时代水平。

麦迪逊广场车展前不久,奥斯处理完底特律家中的事务,卖掉了部分股份以建立新家。然后,他回到了兰辛的新家。外界不知道奥斯汽车公司的内斗。火灾并未给奥斯汽车公司带来影响,公司生意越来越好。底特律金融界和新闻界认为奥斯是该企业最具有实力的人。

史密斯家族的长子弗莱德(Fred Smith)说:“出售高利润的豪华车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奥斯坚决反对这一观点,他说“低价车才是我们的发展方向。”奥斯与福特持相同观点,他们都是生产者。奥斯给朗诺车定的价为六百美元,但新车被弗莱德标以高于一千美元的价格。

弗莱德在底特律工厂中,瞒着厂长奥斯,建立了引擎实验室。三个月后,该实验室为新开发的引擎申请专利。直到这时,奥斯才知道此事。专利是以史密斯个人的名义申请的。这令奥斯愤怒到了极点。奥斯写了封信给史密斯,表达了他忍无可忍的心境。

一九零三年十二月,第一副总的宝座落到了史密斯兄弟的手中。第二年初,奥斯被公司炒了鱿鱼。此时,奥斯汽车公司的股票行情见涨,但奥斯不得不以每股三十美元的低价卖掉了他的股票。这时,美国的汽车工业的势头正旺。

奥斯摩比汽车公司高居行业魁首,在重型车与轻型车竞争的时代,好几家汽车公司颇具竞争力。俄亥俄州、康乃狄格(Connecticut)州、印第安纳(Indiana)州、纽约州都有规模不小的汽车公司。

亚历山大•温顿,这位汽车行业的开山鼻祖之一,除了原公司之外,又在圣路易和威斯康兴州成立分公司。群雄之中,奥斯摩比汽车公司是龙头老大。自从奥斯开创了引擎、零件发包代工的生产形式之后,底特律逐步集中了全美各地陆续成立的汽车公司的卫星厂。

一九零三年,别克公司(Buick Auto-Vim and Power Company)筹集了十万美金在底特律设立别克汽车公司。他们聘到了号称“绝对把握”的里兰为总工程师,推出了拳头产品凯迪拉克大型豪华车。不久,派克汽车也从俄亥俄州分出了一个工厂到底特律。

一九零三年,福特将福特——马柯姆森公司更名为福特汽车公司(Ford Motor Company), 开始采用批量生产方式。

一九零三年七月,福特公司收到了大量的零件及由道奇兄弟制造的汽车底盘及双气缸水平对卧引擎。奥斯摩比汽车公司的内斗,给福特提供了百年不遇的良机,但福特对此很平静。生产汽车才是他的目标。当道奇兄弟的底盘和引擎运来时,福特喜不自胜,不断给负责设计的威尔斯及其麾下的人员加油打气,鼓励他们早日完成测试,使生产走上正轨。测试完成后,就是在底盘上加装铁板,再装上引擎及零件。这辆车被福特称之为A型车。

A型车是福特汽车公司生产的第一辆汽车。A型车属小型车,宽六英尺,长十英尺,二汽缸,八马力的引擎,时速三十英里。车体后面有个座位,车篷能从座位拉出,是有车篷的敞篷小汽车。A型车的干电池方式点火装置令人担心,刹车性能也不好。但最重要的还是买主及资金问题,技术问题还在其次。负责营运及资金的马柯姆森满脸阴霾,愁容不展。很快福特汽车公司就在经营与资金上面临困境,马柯姆森东挪西补但不免捉襟露肘。他要应付道奇兄弟的追款,房东的催讨房租。马柯姆森亲自拜访了房东,房东答应延期付款,还借给公司五千美元,发放员工薪水。

第一位光顾A型车的客户是芝加哥的一位医生。马柯姆森对他印象极深。马柯姆森以七百五十美元卖出了一辆A型车敞篷车。有篷的是八百五十美元。福特对马柯姆森所定的价格随声附和。以七百五十美元卖出,利润是一百元。量产的话,每辆车能赚二百五十美元!当马柯姆森大谈利润问题时,福特却眉头紧锁。一周内,马柯姆森带来了四位买主。投资人柯冉斯(James Couzes)趁热打铁,大登广告:“福特A型车有强有力的引擎,无论你在哪,都能安全舒适地送你回家。”


A-Model (1903)

一九零三年秋,福特废寝忘食,每天工作十六小时,销售稳步上升。他要完全消化道奇兄弟的六百五十套组件。一九零四年春,这个目标实现了。正当马柯姆森兴高采烈地计算着六百五十辆汽车将获得十万美元利润时,危机到来了。客户怨声载道,设在各地的代理公司也很有意见,汽车的问题是漏油、过热、汽化器故障等。

福特亲自率领工程师到客户那儿去修理。他发现故障出在道奇兄弟的产品上。他叫来了道奇兄弟,对他们大叫:“太过分了!你们在交货之前验不做检验?太不负责了!有问题的零件我分文不付!”马柯姆森和柯冉斯很紧张,他们知道道奇兄弟是睚眦必报的人。但这次,道奇兄弟出人预料地说:“对不起,这是我们的错,订单太多了,工人无法好好检验产品,你们不用付次品的货款,今后我们保证质量,这次敬请原谅!”

质量不好带来的风波尚未平息,福特又提出了他的新方案:下一个目标是六个月内卖出一千七百辆车!福特只对柯冉斯透露了他的计划,他打算设计一个比目前规模大十倍的工厂。以开发、生产价格低廉、性能卓越的大众车型为主。

比利•杜朗(Billy Durant)是美国早期汽车工业的传奇人物,他比福特大二岁,是前密歇根州州长的外孙。杜朗靠制造装有弹簧的豪华马车发家,他有着非常的个人魅力。杜朗在说服对方时总是上身前倾,脸和对方靠得很近。然后用他惯有的语调娓娓道来。他先讲明要点,再向对方指出能得到的利益,最后让对方欣然同意。杜朗说过:推销的关键不是在于死皮赖脸,而是让对方产生购买产品的欲望。这才是销售的哲学。

到了一九零零年,杜朗已有了十五年的马车制造经验。他的公司资本达到了二百万美元。由于杜朗出色的经营才能,该公司已成为全美首屈一指的马车制造公司(Durant-Dort Carriage Company)。

一九零四年,杜朗第一次试乘了别克汽车。那是大卫•别克(David Dunbar Buick)在底特律制造出的第十七辆汽车。别克生于一八五五年,也是美国汽车史上的名人,是别克汽车公司的创始人,一九零一年推出了第一辆汽车,创业初期时,他与合伙人因纠纷而散伙。进退维谷之际,以生产垃圾桶发家的布里斯柯(Benjamin Briscoe)提出了合资方案,别克接受了他们的投资。

别克设计的上置汽门式引擎是直立式的,体积小,内燃速度快。比起奥斯摩比或福特,别克公司成立的晚,但其引擎的发展远景确远好过其他汽车公司。尽管如此,身为创始人兼引擎开发者的别克却遭到了排挤。

没多久,布里斯柯就把杜朗请进了公司。一九零四年十一月一日,杜朗被选为别克汽车公司董事长。别克汽车公司的资本由七万五千美元增为五十万元美元。杜朗发誓:“一定要超越奥斯摩比和福特汽车公司!”杜朗雇用了被凯迪拉克汽车公司解雇的技师梅森,瞒着别克,让梅森开发每分钟四千转的高速引擎。当别克的股份被收购后,一九二九年,别克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一九零四年,别克公司生产了二十九辆汽车。到了一九零五年,别克公司的新厂卖出了七百二十五辆二十二马力的汽车。一九零六年又卖出一千四百辆。一九零八年,别克公司年产量为八千四百八十七辆汽车,超过了福特汽车的六千一百八十一辆。

别克公司的股东布里斯柯卖掉了公司的股份,重组了新公司,接受了华尔街大鳄摩根(John Pierpont Margon)商行的不少资金。摩根商行想建立一个有二十家汽车公司组成的汽车投拉斯。布里斯柯和杜朗两人将摩根的方案讨论了一天。杜朗的结论是:应先联合密歇根州的企业,首先是底特律的福特汽车公司,别克汽车公司,还有马克斯威尔—布里斯柯公司(Maxwell-Briscoe)和奥斯的新公司。再以这四家公司为核心,控制全美汽车市场。

但福特和奥斯都拒绝了联合方案。于是,布里斯柯和杜朗两家公司只好先行合并,然后再以现金和股票交换的方式买下了奥斯摩比汽车公司。不久,他们又买下了凯迪拉克公司。很快,杜朗就合并了二十二家公司。成立了一个工厂遍及全密歇根州,包括零件公司在内的企业集团。即为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 Motor Company)的前身。杜朗后来遭到摩根商行的反击,又被火药财阀皮艾尔•杜邦(Pierre du Pont)夺去控制权。

布里斯柯非常看好了汽车工业的前景,早早地离开了杜朗。他又以华尔街资本为后盾,以马克斯威尔的技术为基础,集合一批零件企业组成了新公司,资金也达到了三千万美元, 即为克莱斯勒公司(Chrysler Company)的前身。

福特拒绝了摩根和杜朗的建议后,埋头生产大众车型,在汽车史上留下庞大的型车销售业绩。他决不附和金融家的看法,他认为:“他们追求生产前的利润会降低生产力。”这是福特根深蒂固的经营观念。这个观念阻止了摩根对底特律的钢铁、电气、铁路业的吞并。

一个寒气逼人的清晨,一辆漆着红色箭头的亚罗号汽车飞驶在圣克雷尔湖(Lake St Clair)上。坐在驾驶座上的是福特,十岁的儿子艾德塞和妈妈坐在后座上。福特沉着冷静,紧握着方向盘全速向前行驶,他成功了。第二天,底特律各报上纷纷登出:“福特型车在冰冻的克雷尔湖面上,以时速九十英里,刷新了世界纪录。”第三天,福特的广告就见报了 :“未缴不当专利费的福特车,速度快、价钱低,是大众的汽车,不是赛车用的奢侈品。”

为了对付福特汽车,杜朗下令大量生产种涂有高品质油漆的四汽缸、二段变速的十号车。福特对杜朗不敢有丝毫忽视,反击是必要的,但时机还不成熟。福特知道只有在确立了大众车型的批量生产系统之后,反击才能进行。

一九零三年福特生产的A型车,只有两个汽缸,座位很窄,而且发动机的性能较差,福特一直在想改进。一九零四年,福特推出了二十四马力的B型车。五年间,从A型车到T型车,按照英文字母A、B、C、F、N、R、S、T的顺序,福特总共生产了八种车型。福特汽车从二缸的A型车到四缸的T型车,发动机由八马力提高到四十马力。


1st Model-T (1908)

内战期间,为了战争的需要,北方手工制作的鞋子远远满足不了北军的需求。很快,日产量三百双皮鞋的机器生产,代替了手工制作。为了满足北军军服的需要,缝纫工业日也新月异地发展了起来。内战后掀起的工业革命,量产的观念在美国工业界开始觉醒。从内战后到十九世纪末,自行车、打字机、电话等都采用了量产的方式进行制造。

这些全新的工业实践,促使美国领先于其他国家进入了现代化。纽约的六家报社于一八四八年倡仪成立了一个联合通信社。一八九二年该通信社改组。一九零七年,斯古利普•霍华德(Scripps Howard)报系联合创办了一个新的通信社。一九零九年,又出现了第三个由赫斯特报系成立的通信社。以此三大通信社为中心的美国国内电报网,通讯能力超过了五万英里,美国进入了大众传播时代。

利用商品目录进行邮购交易始于福特的同龄人查理•西尔斯(Richard Sears)。一八九五年在芝加哥,西尔斯开办了邮购商品公司,将印发的一千本商品目录邮赠给偏远的城镇,西尔斯用这种方法,创下了年销售五十万美元的纪录。到一九零零年为止,邮购业务在美国每年的收入在一千一百万美元以上。

西尔斯的邮购业务,启发了福特的汽车生产标准化。福特下一个车型无论外型、颜色都要做的完全一致。这样即容易保养产品,也可以降低价格。最关键的是只要让西尔斯在报纸上登一则广告,汽车就可以通过邮购来普及了。一九零八年三月,亨福特和柯冉斯亲自策划了T型汽车标准化、规格化和产销一条龙的计划。

福特悄悄地印发了T型车的商品目录,照片也印在了上面,然后将这些目录发给了福特汽车的主要经销商,经销商们认为这是很好的构思。商品目录上的T型车介于有篷车和敞篷车之间,款式新颖。根据商品目录上的宣传,T型车的特征是:一、使用了坚固的钒钢合金材料;二、四个汽缸在由两个半椭圆形的钢板支撑着的同一铸模内,引擎很小;三、它的变速箱全部隐蔽在车体内;四、方向盘在左边。难以置信的是,福特给经销商们的定价只有八百二十五美元。

福特得知经销商们的兴奋之情后,断然决定,在十月一日推出新车。为了T型车,福特决定大大宣传一番。于是,福特在报纸、杂志上连篇累牍地刊登广告,同时以邮寄广告方式,在全美国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规模空前的宣传活动,连西尔斯也自愧不如。福特不满足于以报纸和邮寄广告方式获得的效果,他还通过电报和电话的方式,直接迅速地告知消费者他的T型车。

同年春天,《福特时代》(Ford Times)杂志创刊。杂志中,福特的广告是这样的:“自从T型车销售以来,凡是购买T型车的顾客均可以享受邮资免费的优待。”杂志很畅销,到一九一零年,杂志相继用法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俄文等几种文字大量发行。一九一六年,发行量达六十万份。

T型汽车为福特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一年内,卖出了六千部,创下了纪录。净利润比过去五年的总销售额高出二百万美元。生产T型汽车是福特一生中最灿烂夺目的一页。

一九零九年三月一日,T型车销售后的第六个月,共卖出了二千五百辆T型车。之后,福特下令,改变T型车的颜色和外型。他根据车的用途将颜色分为三种:充满活力的红色的旅行车、朴实实用的灰色一般大众代步车、和气派高雅的绿色的豪华车。车的正前方,镶嵌着经过注册的“福特”商标。这个商标很醒目,也相当美观,颇受用户的青睐。

面对这些纷纷而至的订单,如何生产如此大量的T型汽车,是福特面临的新挑战。西尔斯的商品目录,启发了福特在汽车销售方面的革新。而芝加哥的肉类食品工业屠宰系统,则启发了福特生产流水线的量产方式。

引导美国走向量化大生产的一大功臣是福特汽车公司装配工厂的设计师法兰德斯(Walter Franders)。

一九零八年,福特买了高地公园(Highland Park)的一块六十英亩的绿地,开了一间新工厂。在总厂的三楼,福特有一间设计室。在这里,福特自任总工程师,哈罗尔德•威尔斯和法兰德斯等其他的几个助手也在这工作。他们的宗旨是大量生产价廉、轻巧、马力强大的大众汽车。

一九零八年十月,T型车开始销售,高地公园的新工厂在一九一四年初才全部竣工。新厂竣工时,T型车的生产已进入正轨,而且社会需求量极大,新厂很快就供不应求了。福特只得再将新厂扩大。由于使用了生产流水线,福特再次降低了汽车的成本。T型车在一九零八年的售价为八百五十美元。

一九零九年,产量为一万三千八百四十辆,售价为九百五十美元。

一九一零年,产量为二万二千七百二十七辆,售价为七百八十美元。

一九一一年,产量为五万三千四百八十八辆,售价为六百九十美元。

一九一二年,产量为八万二千三百八十八辆,售价为六百美元。

一九一三年,产量为十八万九千零八十八辆,售价为五百五十美元。

一九一四年,产量为二十三万零七百八十八辆,售价为四百九十美元。

一九一五年,产量为三十九万四千七百八十八辆,售价为四百四十美元。

一九一六年,产量为五十八万五千三百八十八辆,售价为三百六十美元。这时的T
型汽车一加仑汽油能跑二十二英里,时速达四十七英里。福特追求的经济性目标实现了,他的最终目标是使每辆型车的售价降到二百六十元。

自一九零八年问世到一九二七年停产,福特生产了一千五百万七千零三十三辆T型车。福特的T型车创下了空前纪录,在其顶峰时期,世界汽车市场中T型汽车占68%。

Last Model-T (1927)

T型车的设计中,有很多东西一直沿用至今。如方向盘左置使乘客出入方便了。T型车第一个将引擎气缸体和曲轴箱做成了单一铸件;第一个使用可打开的气缸盖以利检修;第一个大量使用轻质耐用的钒钢合金。T型车灵巧的“行星”齿轮变速器让换挡轻松自如。诸如此类的创新和改进,加上T型车的固有价值,使它在世界趋于城市化之际成为人类的最佳交通工具。T型车还是好莱坞著名影星最青睐的汽车,因此成了好莱坞最好的默片中的汽车明星。T型车为汽车的普及所做的事情,是任何其他车型都无法相比的。

福特是现代大生产的创始人。福特的销售战略以及劳工关系、财务管理上,也带来了历史性进步性。

福特还在公司内进行了一场“工薪革命”。福特把工人一天的最低工薪升为5元。也就是说他把当年所得利润的一半分给了职工。

《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这样评论福特的“工薪革命”:“福特汽车公司董事长亨利•福特提出日薪五元的最低薪资,此乃划时代的利益分享政策。该政策的受益者包括全体职工,同时,福特提出的一天八小时工作制,也是保护劳工的一大创举。据福特公司发言人表示,该公司将从本年度的总决算中,抽出公司总收益中的一千万元巨额利润,分给全体职工。这是美国劳工史上的大革命,这次革命的风暴势必为欧洲带来很大的影响。”

《华尔街日报 》(Wall Street Journal)对福特日薪五元的做法,则持反对态度。这家报纸认为日薪五元,有悖于资本主义理论。这份号称美国财经界发言人的报纸对福特的做法进行了猛力攻击。

很快就有一万二千名来自全美各地的求职者聚集在福特汽车公司的门口,因行为粗野而和警察发生摩擦。

福特并非孤立无援,极具鼓动性的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报系大力支持他,它以《百万富翁福特的勇敢举动》为题,接连几天登载长篇报导,称福特为英雄,对他的“工薪革命”给予高度评价。

一九一五年春,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紧张地进行着。福特反对战争,认为战争是一种惊人的浪费。为了适应战争需要,陆海军部提出将高地公园工厂改为军械厂,遭到福特的拒绝。福特说:生产活动中耗费最大、最浪费的过程是战争。福特对战争的看法,被记者大肆渲染后,以醒目标题《反战者论——福特•福特的提议》在《底特律自由报》上登了出来,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匹兹堡和纽约的企业家们纷纷要求取消T型车订单,英国报纸拒绝刊登T型车广告。这并不能吓倒福特,他毫不退缩地继续自己的事业。

一位匈牙利籍的反战犹太女记者洛西卡•史威玛(Rosika Schwimmer),在一九一五年,建议派遣一艘开往欧洲的和平巡礼船,访问各参战国的港口,并向各参战国元首阐明战争的不智。这一建议得到了福特的支持。

一九一五年十二月四日,奥斯卡二世(Oscar II)号,从纽约的哈得逊(Hudson)河口的霍博肯港码头起航。福特邀请了爱迪生、前国务卿威廉•布莱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及美国各州州长、文化泰斗和好莱坞的名人来欢送这次和平之旅。奥斯卡二世号上的旅客们,有福特和八十三名反战和平团体的男女代表,及一个由五十四名记者组成的记者团。

十二月八日。奥斯卡二世号在大西洋上遭到了风暴的袭击。在通讯室里,福特的朋友马季斯(Riverend Samuel Marquis)牧师收到了威尔逊(Woodrow Wilson)总统要国会备战的消息。三天后,船上的人一致决定,给威尔逊总统发电报,强烈谴责他的备战咨文。就在这当口,一伙人出来闹事,反对他们的决定。一位英国记者发出了电报:“奥斯卡二世号船上发生暴动,船上分裂为主战派及主和派!”

当晚,福特莫明其妙地发起了高烧,他得了流行感冒。于是,当船停在挪威的奥斯陆(Oslo)港后,福特上了岸。德国首相发来密电安排福特与德皇秘密会谈,有意阻挠美国参战。这时,宗教狂热分子和激进的反战人士包围着福特。福特的好友马季斯牧师则坚持要福特回国。他用毛毯把昏迷不醒的福特裹起来,搭汽车离开了奥斯陆码头。不久,福特就回到了美国。

美国舆论给予了福特无情的抨击,说他是“为了促销T型车所做的沽名钓誉之举”等等。好在福特的工厂在儿子艾德塞的管理下,生产还是一样的有条不紊。高地工厂的T型车的日产量仍维持在二千辆。

福特知道能与报纸的报道相抗衡的唯有广告。解释都是多余的,福特的反击从广告开始。尽管福特做出了一系列的努力,美国舆论仍倾向于鹰派,而且越来越疯狂。一九一六年,是总统选举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之前,威尔逊总统发出了征招民兵法令。对此福特称:“本公司大量职工应征入伍了,给本公司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政府应以同一标准发给他们与正规军相同的薪俸。”

《纽约时报》立刻紧追其后:“自命为反战与和平使者的福特,受法律约束,无法开除被征召的公司员工,这是他为逃避国法及暂时解雇被征召员工的诡计!”《芝加哥论坛报》指责福特是“发表亲德言论的怪物”。

一九一七年二月三日,美德断交。德国宣布兴登堡(Paul von Hindenburg)出任参谋总长、鲁登道夫(Erich Ludendorff)出任参谋次长后,立刻采取了无限制潜水艇战。德国企图以此打破西线的胶着状态,并凭此役来一决雌雄。一九一七年三月,墨西哥和日本加入同盟国。德国参谋总部为了扰乱俄国后方,并在俄国心脏插上一颗钉子,他们和在瑞士流亡的列宁联系,让他搭乘货车,秘密由芬兰进入彼得格勒,并出资让他展开反罗蒙诺索夫王朝的活动。

这一时期的福特开始允许T型车工厂为英国农民生产拖拉机了。但他一直不同意接受来自陆军部和海军部的军需用品订单。直到运送福特公司的拖拉机的货运船队被击沉时,福特终于按纳不住胸中的怒火。福特赶到华盛顿,觐见总统。威尔逊总统问他,现在是否该以战争来结束战争?福特说“是的。”

威尔逊想让美国参战,并在全球实现美国国父的理想。他提出了“十四点和平计划”,内容有关战后世界民主化的进程,及民族自决等。威尔逊是联合国前身“国联”的倡议者。今天的联合国旗就是以当年福特的“奥斯卡二世号”上的旗帜为基础设计的。

在与威尔逊总统会晤后。福特接到海军部长丹尼尔(Josephus Daniels)的电话,请福特去华盛顿,有要事相商。丹尼尔一直提倡备战,曾与福特有过激烈冲突,甚至到了上法庭的地步。接到电话后,福特片刻也没耽搁,乘火车立即前往丹尼尔在华盛顿的办公室。丹尼尔直言不讳地说:“我不是军人,只是一位政治家,并不太懂武器的事。如果福特汽车能每天生产三千支枪械的话……”但是,福特拒绝生产枪支,而是提议在一星期内生产一千艘单人小潜艇。海军总司令瞠目结舌。从海军部出来,福特又向陆军部长建议生产单人坦克。福特声称:“只要陆海军有此需要,我可以全面停止生产T型车!”尽管如此,小潜艇以及小型战车的计划最终还是泡汤了。

一九一七年六月四日,美国正式向德国宣战。德国潜艇在大西洋到处横行,为了彻底摧垮它,海军部要求福特生产鱼雷艇。此外,订单中还有海军需要的运输船引擎。陆军部则大批量订购弹壳、钢盔和防毒面具。为此,福特买下了鲁裘河畔的一千英亩土地。但仍在高地工厂继续产生T型车及陆军所需的炮弹、钢盔和防毒面具。而海军要的鱼雷艇则在鲁裘河岸的新厂中生产。福特公司的军工生产,一直到一战结束才停止。

一九一八年六月,密歇根州民主党委员会提名福特为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福特的提名是威尔逊总统推荐的。密歇根州自内战后就一直属于共和党。福特一家人也是共和党。但在底特律的汽车热潮中,有许多新移民来到这里。这些人大多是民主党人,民主党的力量迅速壮大。当福特得知威尔逊总统希望福特成为参议员,是因为总统想让福特以他的“奥斯卡二世号”和平航行的影响,推动国联时,福特非常激动。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德皇威廉二世流亡荷兰,历时四年零三个月的世界大战大结束了。第二年一月,在巴黎的凡尔赛会议制订了“凡尔赛和约”。然而,美国参院却因一票之差,否决了“凡尔赛和约”。美国因此不能参加威尔逊总统首倡的国联。

不久,福特接受了民主党参议员的候选人提名。他同时参加了两党的预选,同时接受了两党的提名,共和党最后提名前任海军部长托鲁曼•纽贝利(Truman Newberry)为候选人,福特被民主党提名。

福特助选团的核心是底特律汽车厂及相关的从业人员,包括密歇根州内的经销商组织。竞选十分激烈。《纽约时报》这样抨击福特:“一个历史的文盲,能胜任参议员一职吗?”艾德塞逃避征兵事件也被揭露出来。选战在激烈地进行着,双方相持不下。各大报刊和电台的民调显示,福特领先。

十一月三日,底特律《自由日报》以整版的篇幅刊登了广告称福特汽车的德裔总工程师是德国间谍。最后的选举结果是纽贝利以微弱优势获胜。确认他的总工程师清白无辜后,福特向法院提出申诉,称纽贝利以不正当的手段当选应属无效,但无济于事。

福特认为,在欧洲,德国法兰克福、奥地利维也纳、英国伦敦和法国巴黎的国际犹太金融资本家们,以罗斯柴尔德家族(Rothschild Family)为首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福特认为,这些国际犹太金融资本家们通过摩根商行操纵着华尔街;煽动美国参战,从中取得巨额的军火利润。

福特为了打击所谓国际犹太金融资本家不惜血本。他为《迪尔本独立报》(The Dearborn Independent)投入了四百八十万美元资金。一九二四年到一九二五年间,他以系列报道的形式对芝加哥的国际犹太资本家发言人阿隆•夏比罗(Aaron Sapiro)发动了猛烈抨击。最后,夏比罗告到了法院,要求福特赔偿一百万美元的名誉损失。经法院调停,双方达成协议。福特保证对犹太人停止攻击,并向夏比罗公开道歉。

从一九一九年起,《迪尔本独立报》发行了八年。在这八年内该报发表了第一篇关于《犹太长老秘密会议纪要》的文章。后来这个“纪要”被所有的历史学家认作是一个谎言。美国犹太人历史社团称这一时期福特的思想是“反移民、反工会、反酒和反犹太人”。福特在该报中发表了数篇署名的反犹文章。一九二零年代,这些文章被编辑成一部题为《国际犹太人,世界上最紧迫的问题》的四卷著作。这些文章反对对犹太人的迫害和残暴,但将许多这样的事件归罪于犹太人自己。很多文章福特本人并未执笔,但作为报纸出版商,这些文章都经过福特本人的同意。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福特关闭了《迪尔本独立报》。后来,福特很后悔发表了“国际犹太人”、“纪要”等文章。一九四二年一月七日,福特发表公开信表示他了他的忏悔。但一些人称这封信不是福特写的,他也并未署名,他对这些问题从未真正道歉。今天反犹太人和新纳粹组织在他们的网站上依然引用他的这些文章。

一些迹象显示福特在阿道夫•希特勒参政初期曾资助过希特勒。一些德国人称在二十年代曾收到过福特给希特勒的捐款。一九三三年,美国国会的调查未能确定有捐款流向德国。二战前,福特汽车公司参加了德国的军事建设。一九三八年该公司在柏林开了一个组装厂为德军提供卡车。同年七月,福特被授予德国鹰大十字勋章,这是纳粹德国授予外国人的最高勋章。福特是获得这个勋章的第一个美国人。授勋的原因是福特“使汽车成为一个大众商品所作出的先驱工作”。希特勒亲自写了一封祝贺信。

战时经济迅猛发展和战后大萧条是一对孪生子。一战结束后,美国的一些工业城市受到了打击,底特律、匹兹堡等在战后不景气中第一个受害,首当其冲的就是的杜朗。杜朗的汽车公司由别克、奥斯摩比和凯迪拉克汽车三个公司合并组成。尽管进行了内部的重组和调整,但仍存在着致命的缺陷。一战后期,公司内部走向分裂,原因是众人对是否扩大业务范围各持己见,相持不下。当战后的经济不景气到来时,公司内部的分歧更严重了。另外,杜朗在突破战后萧条的战略上判断失误。里兰这位凯迪拉克汽车公司的创始人,一九一七年就离开了杜朗,创立了林肯汽车公司,最后卖给了福特。别克的负责人的华特•克莱斯勒(Walter Chrysler)是离开的第二位重要人物。不久,克莱斯勒买下布里斯柯创立的、因战后经济大萧条而濒临破产的公司,成立了克莱斯勒汽车公司。

福特和道奇兄弟之间的纠纷终于爆发了。道奇兄弟向法院起诉,私下调解后,福特以一亿一千七百万美元买下了道奇兄弟手中的股票。而公司初建时,这些股票仅值五百万美元。道奇兄弟得到这笔巨款后,创办了道奇汽车公司,一九二五年,与克莱斯勒合并。

底特律在战后席卷世界的经济萧条中,迎来了企业重组时代。股市暴跌时,杜朗手中并没有足够的现金回收下跌的股票,但他却咬紧牙关苦苦支撑。杜朗动员了华尔街七十家证券公司来帮助他,但这是毫无希望的赌博,杜朗彻底失败了。就在公司即将宣布破产时,特拉华(Delaware)州维明顿(Wilmington)的亿万富翁皮艾尔•杜邦大量收购了杜朗的股票,条件是杜朗必须退出。

福特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福特在一战中就解雇了柯冉斯,接着又解雇了接替柯冉斯的霍普金斯。就连自己的儿子艾德塞,也被福特放逐到加州分公司去了。

艾德塞于一九一六年和艾莉亚•克蕾(Eleanor Lowthian Clay)结婚。在福特决定参加议员竞选时,艾德塞正式就任福特汽车董事长。一九一七年,艾德塞和艾莉亚喜得一子,亨利•福特二世。艾德塞和父亲之间有着很深的隔阂,却和他妻子的哈得逊家族相处融洽。艾德塞在担任董事长期间,反其父之道而行,极力想维持与银行间,尤其是与底特律财界的良好关系,导致父子俩的冲突日趋严重。

一九二四年是总统大选年,各地的民调显示,福特是排名第一的总统候选人。即使在现任总统哈定的老家俄亥俄州,福特的声望仍超过现任总统。通过草根运动,福特的形象如日中天,成为下一届总统提名人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但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柯立芝(John Calvin Coolidge)会面后,福特便闭口不谈政治了,表示不参加一九二四年的总统大选。原因是他对政治深感失望和厌倦;也因为作为一个生产者,他对恢复战后经济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九一九年,福特汽车公司每年月生产八万六千辆T型轿车;一九二二年,萧条过去后,T型车的月产量达十万辆。

一九二四年,六十一岁的福特把鲁裘河畔的新工厂作为垂直组织结构的核心,进一步建立世界性的工业王国。为了实现这一理想,福特行动了起来。他买下了密歇根州的铁矿,买进了一百多英亩的煤矿和木材产地,把势力范围扩大到了肯塔基州和西弗吉尼亚州。福特会亲自来到矿区,戴上安全帽,和矿工们一起进坑道工作。福特买下了二百五十万英亩的巴西森林,开垦种植橡胶树,但没有成功。鲁裘河岸的工厂,每天有十九辆福特自己的火车将新车运出,然后,经三艘贴有蓝色福特汽车商标的远洋运输船,运往全世界各地。

福特很快就被T型车的荣誉冲昏了头脑,变得独断专行。公司的一切都由他一人说了算。这种家长式的领导,造成公司管理的极度混乱。由于任人唯亲,在公司担任高级职员的五百余人中竟没有一名大学毕业生;设备、厂房陈旧,无人过问技术更新;财务报表像杂货店账本一样原始;没有预决算;甚至早已死亡的职工名字还列在工资单上。

在产品更新换代、企业管理上,老福特更是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在T型车问世的十九年里,他一直以这单一的车型维持市场。就在福特公司停滞不前时,通用汽车公司迅速赶了上来。一九二八年,福特公司无可奈何地让出了世界汽车销量第一的宝座。一九二九年,福特在美国汽车市场的占有率为31.3%。到了一九四零年,竟跌至18.9%。

一九二六年,T型车的出售量剧减使福特认识到他儿子一直在坚持的主意是对的:他们需要一个新的车型。福特主要从事发动机、车体和其他机械装置的设计,在这些方面他有丰富的技术经验。他的儿子主要进行外形的设计。艾德塞也克服了他父亲一开始的反对引入了液压刹车系统。这个合作的结果是非常成功的福特A型车。自一九二七年十二月,A型车被引入后,到了一九三一年就已生产了四百万辆。

福特在一战后有效地克服了经济萧条带来的困境,他不断地扩大他的垂直型组织结构,并建立了独立的银行网络,控制了整个密歇根州的金融。最初,他的银行网络只是为了经销福特汽车;后来随着事业的逐步扩大,他的银行网络还经营密歇根州民用房屋贷款。在一九二九年的经济大恐慌的侵袭下,福特银行系统中根基最不稳固的一个即将破产。福特向胡佛总统提出申请,要求政府提供八百七十三万美元的贷款以度难关。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总统对此深感畏惧。他准备答应福特的要求。在政府实施金融援助的前几天,福特公司的前股东参议员詹姆士•柯冉斯提出反对意见。总统被迫放弃援助计划。福特得知后,勃然大怒,酝酿了一个报复计划。他从福特系统的所有银行中取出存款,还从非福特系统银行中提出了所有存款。底特律的银行不久就陷入恐慌,密歇根州州长科姆斯托克(William Comstock)冻结了州内所有银行。这是福特在最后关头给胡佛共和党政府下的一剂猛药。事发后三天,胡佛政府便下台了。

一九三九年的九月一日,希特勒对波兰实施闪电战,一天就占领了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福特主张孤立主义。虽然福特认为国家必须有防卫措施,但他仍拒绝英国劳斯莱斯公司(Rolls-Royce Group)的引擎订单。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日本偷袭了珍珠港(Pearl Harbour)。当天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总统就发表了慷慨激昂的参战宣言。信奉孤立主义的福特也不再固执己见,加入了美军战时工厂系统,他在密歇根州的威洛兰,兴建了飞机制造厂。此飞机工厂造出了二战中,美国空军服役最多的轰炸机——统一B24解放者轰炸机。

一九四三年五月二十六日,艾德塞逝世,公司总裁的职位空了出来。福特与艾德塞的遗孀在谁继承这个职位的问题上意见不一。福特只得亲自当职。此后两年中,福特公司的情况非常困难,每月损失达一千万美元。美国总统罗斯福甚至考虑由联邦政府出钱,资助福特渡过难关,以保证战时生产。二战后,福特渐渐把权力交给了孙子亨利•福特二世身上,当时的亨利二世已大学毕业,任福特公司的设计师。亨利二世在福特过世后制造了很多新型车。

福特活到了二战结束。一九四七年四月七日,八十四岁的福特和妻子克拉拉早上在查看头天晚上大雨造成的损失。黄昏时分,他们在附近的饭店里吃了晚饭。克拉拉每天晚上,都要为福特念一段文章。和往常一样,这一天克拉拉念完文章起身走进浴室。当她走回卧室时,听见福特在咳嗽。克拉拉给福特倒了杯水,扶他坐了起来。福特对妻子说有点头疼。不久,福特的咳嗽停止了,呼吸也停止了。脑溢血夺去了福特的生命。

福特是一个工作努力,有抱负的机械师。他克服了重重困难和阻力,最终获得了与自己的头脑与人格相当的成功。他有幸和一些有实力的企业家成为朋友,他们帮助福特尚未成熟的事业在正确的方向上发展。福特不仅对于生产性能良好的机械感兴趣,而且还对培养态度正确的工人感兴趣。

福特的动机是无懈可击的,是光明正大的。他的思想中从未有过自我标榜的自私想法。他是彻头彻尾的人道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他本着为劳工阶级的利益着想的原则而推崇工业改革。他说他不需要过去人类历史的经验,他对经济规律一无所知,他后期的傲慢直接导致了他做了一些蠢事。但是,他的双手和意图仍然值得人们钦佩。

除了福特汽车的工作外,福特还完成了《我的人生和工作》、《今天和明天》以及《前进》三本著作。这三书描绘了福特公司的发展以及福特个人的企业和社会理念。他同时还和山缪尔•克劳瑟(Samuel Crowther)合作了《我所知道的爱迪生》一书。福特被密歇根大学和密歇根州立大学授予工程博士学位。同时他还被Colgate大学授予LL.D.学位。

福特留下的不仅仅是“福特”汽车这个品牌,他还代表着一种执著的、永不言弃的创业精神。福特被《财富》杂志评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企业家”。福特改变了我们生活的每一片土地,创建了“大市场”,并为之供应产品,福特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企业家。他虽然乡土气十足,并带着他那个年代的的偏见。但是,福特创造了二十世纪的美国特征——汽车文化。同时,汽车也深刻地影响着美国民主化的历史。